“外祖母,阿晚不会骗您,这人也不知表哥从哪里寻来的。”
宋娴晚转身,还不忘落下两滴泪在秦老夫人面前打感情牌。
秦老夫人握紧椅子扶手,没有多言。
她心里隐约有个猜测,只是没有证据,却不好去抓人。
宋娴晚看秦老夫人面色,心中不由得松了口气。
廖妈妈带着宋娴晚到了内室,姑娘身上的衣衫褪下,露出白皙的肌肤。
而后腰的位置,的确有一道山竹模样的疤痕。
同梅花有些像,但却不是。
“张三婆当时也怕责骂,给我拿了药后就走了,根本没细看,这疤痕落下后,就成了这模样。”
宋娴晚出声解释了句,廖妈妈心疼地摸着那道疤痕:“姑娘受苦了。”
“什么苦不苦的,我也是贪嘴,母亲那时候已经病得很重了,我也不想让她动怒。”
这疤痕落下的时候疼吗?
怎么会不疼,火红的烙铁,她亲手烫得伤疤,疼得她撕心裂肺,却抵不上那一夜的痛苦。
唇边勾起嘲弄笑意,宋娴晚将衣服穿好。
“那张三婆心术不正,看样子应当是被人收买的,我有些怀疑是我那继母。”
听宋娴晚这么说,廖妈妈点头:“无碍,老夫人明事理,不会被蒙骗的。”
两人说完后,宋娴晚也穿好了衣服。
走出内室后,廖妈妈冲着老夫人说了句:“是山竹印记。”
“你……不可能……是你伪造的对不对!”
“伪造?那伤疤若非经年累月,不可能是那样,奉劝你早说实话,不然我侯府的棍棒可不饶人。”
廖妈妈上前,对着老夫人道:“老夫人,拷打的事儿,就交给老奴吧。”
秦老夫人颔首:“去吧,我倒要看看是谁,如此胆大包天。”
等廖妈妈和其他两个婆子带着张三婆下去,宋娴晚扑通一声跪下。
“外祖母,还请您让阿晚去万盛寺吧。”
“你这是何意?”
宋娴晚的话刚说完,秦老夫人面露几分不解。
“阿晚自从来到侯府,都没让外祖母安生,不如就让阿晚去寺庙清修吧。”
话音落下,她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。
秦老夫人听到这话,不由得挖了秦颂亭一眼。
“这可不能怪我,我去柳州公干,这人是从宋家出来的。”
秦颂亭端起一旁的茶盏,轻呷一口说出这句。
若非这人是从宋家出来,秦颂亭还懒得带她呢。
这话一出,秦老夫人自然明白是谁在背后搞鬼了。
“你去柳州一趟。”
秦老夫人看向秦颂亭说出这句。
“事情既然是你惹出来的,自然要你去办。”
没等秦颂亭回话,秦老夫人的命令就已经下来了。
“阿晚你先起来,这事儿,就让你大表哥去办。”
秦老夫人抬手示意宋娴晚起身,看了一眼秦颂亭。
以前她看不着宋娴晚受苦,也就罢了。
但她敢将手伸到永宁侯府,秦老夫人就绝不会饶她。
这事儿,也就秦颂亭去能摆平,换作旁人还真不行。
“外祖母,阿晚能和表哥同去吗?”
宋娴晚轻声说了句,闻言,秦老夫人本想拒绝,便听她又言:“我想拿回母亲的嫁妆。”
有了这句,秦老夫人也不好再说什么。
“只是你的身子……”
宋娴晚身子骨不好,从京城到柳州的距离也不算太近。
这要是在路上有个三长两短,秦老夫人是要心疼死的。
“无碍,上次表哥托人送了些药来,很好用。”
“再者,毕竟是母亲的嫁妆,我亲自去,才能要回来。”
总要和柳州那边做个了断,省得下次再出什么幺蛾子。
“也罢,那你们过两日就出发吧,早去早回。”
秦老夫人最终还是应了下来。
从静和苑离开,秦颂亭看着宋娴晚,冷呵了一声:“表妹还真是……算无遗策啊。”
“凑巧罢了,只是表哥下次可千万别被人当枪使了,终日打雁也有被雁啄的时候。”
宋娴晚用帕子掩唇,轻咳一声。
“阿晚还要去万盛寺给母亲请往生牌子,就不陪表哥了,告辞。”
话说完,姑娘抬步离开此处,袅袅兰香混着药香,倒是好闻。
秦颂亭面上笑意落下,满目冷寒。
“爷不回蓼汀院?”
白霖看着秦颂亭转身就走,忙跟上问了句。
随后便听秦颂亭的声音好似挟裹着霜寒一般道:“杀人去。”
敢算计他,他定然会让她后悔出生在这世上。
柳州宋家。
暖和的屋子里烧着上好的炭火,李玉倚靠在软榻上,远处传来袅袅琴音,正是李玉的女儿宋映雪。
“夫人……”
身边贴身伺候的房妈妈掀开帘子走进来,正要说话,看到宋映雪在,便噤声了。
“阿雪,回去歇着吧。”
李玉轻声吩咐,宋映雪乖巧起身,理了理衣裳离开了屋子。
等人走后,她才问道:“何事?”
“没成事,张三婆被永宁侯府扣下了。”
闻言,李玉端起茶盏饮下一口:“就知道她成不了事。”
“老奴听闻,那秦老夫人让秦家的大少爷亲自来柳州处理这件事,宋娴晚也要跟着一起回来。”
房妈妈有些紧张,毕竟秦颂亭凶名在外,那才是真的杀人不眨眼的阎罗啊。
“怕什么,她既然要来,我就不会让她活着回去。”
“她早就该死了。”
茶盏被重重地放在小几上,李玉的眼中满是怨恨。
第35章故意的?
房妈妈听着这话,也没多说什么。
按照他们原本的计划,宋娴晚的确早就该死了。
可她命大,活了下来。
甚至还被秦老夫人接回了永宁侯府。
不管这一次她跟着秦颂亭回来是因为何事,她们都不能让她活着回去了。
此时宋妈妈在海棠苑内边收拾东西边说着:“姑娘怎么想起要跟着大少爷回柳州了?”
柳州那个虎狼窝,还不如侯府呢。
更别提,那里头还有个蛇蝎心肠的李玉。
“这次在外祖母面前演戏瞒住了她,可只有在柳州才能彻底坐实我的身份。”
“一劳永逸的买卖,我为何不去?”
更别提,秦颂亭也会去,说不定还能有意外收获呢。
宋娴晚当然不想回柳州,对于她来说,只有将事情做成她才能回去。
可柳州的人不想她好过,她自然也要亲自回去,让他们彻底消停下来才是。
“宋妈妈,这次我带茯苓回去就行,你留在侯府,时不时的给外祖母送些东西过去就行。”
听到宋娴晚的安排,宋妈妈一愣,她想说让茯苓留下更好。
但是一想到侯府的事情,她还是点点头:“老奴晓得了。”
“盯着秦思雨。”
想了想,宋娴晚落下这句,秦思雨必定是要为自己谋出路了。
她定然不会放弃徐威的,但顾淑雅也不是吃素的,宋娴晚只是怕到时候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。
毕竟秦思雨在府中孤立无援,为了拉拢人,少不了做些什么。
“姑娘放心,老奴心里有数,您不在海棠苑的这段日子,老奴绝不会让一只苍蝇飞进来的。”
有了宋妈妈这句话,宋娴晚才放下心来。
翌日,宋娴晚早早就出了门,她刚走进马车就看到了坐在里头的秦颂亭。
男人阖眸小憩,闭上了那双黑沉如水一般的眸子,少去了许多凌厉和威逼之感。
宋娴晚乖巧地坐到一旁,轻声喊了句表哥。
闻声,秦颂亭缓缓睁开眼,视线落到宋娴晚身上。
依旧是一身十分御寒的衣裳,白狐裘的斗篷包裹着她。
白皙的脸庞上带着几分薄红,像是上好的胭脂点缀一般。
宋娴晚的手中捧着个汤婆子,身上自然暖和得很。
见到她,秦颂亭也没多说什么,只是吩咐车夫驾车。
秦颂亭猜不到宋娴晚跟着自己去柳州的目的。
但也无妨,人如今在他眼皮子底下,自然有的是法子。
马车的四周放着用来取暖的汤婆子,倒是不显冷。
秦颂亭手中拿着一本书在看,宋娴晚时不时地瞥他一眼。
“怎么,我手中的书就这般好看?”
男人身子歇着倚靠在凭几上,似笑非笑地看着宋娴晚。
这番惬意姿态,不像是去寻仇,反而像是游山玩水。
宋娴晚收回视线,看着自己手中的书。
“表哥要如何处置我的继母?”
她轻声问了句,秦颂亭垂眸,书页翻动了下,男人没有回话。
马车碾过青石板路,宋娴晚听他突然问了句:“难道没人跟你说过我在外的名声?杀人不眨眼的阎罗。”
“我为何要听旁人口中是如何说的,我只信表哥口中说的。”
“世人的言语,三人成虎,传来传去,谁又能保证这话就是真。”
她朝着秦颂亭坐近几分,露出个乖巧讨好的笑。
“表哥觉得我说得可对?”
她一凑近,兰香的气息更加浓郁。
明亮的眸子中,他看到自己的身影缩成了小小的一团。
秦颂亭知道宋娴晚这哄人的本事,只是如今被哄的人变成了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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